九月，南文中學。
正值午餐時間。
通往餐廳的石板路上，學生人來人往，有的行色匆匆快步跑過，有的三兩結伴嘻笑打鬧。
石板路旁種著兩排桃花心木，高大挺拔，枝葉扶疏，濃密的綠蔭連綿了整條步道，偶有幾縷陽光穿透樹蔭，灑落在路過的學生身上。
當中一名獨自走著的男生似乎特別引人注目，不少經過他的學生頻頻回頭——女同學居多。
這男生一手插口袋，另一手滑手機，上衣不紮進褲裡，扣子更是完全沒扣，幸虧他制服裡還記得穿了件T恤，不然大概可以挑戰回頭率120%了。
由於此人身高很高，長相也不錯，即使衣著挺隨便的，也沒讓人覺得邋遢，反倒是給他穿出了一種瀟灑不羈的風采。
他慢慢踱向餐廳，整個人呈現一種懶洋洋的姿態。
這時，又一群女學生迎面走向這個男生。
其中一個女孩子小聲地說：「好高！」
「籃球隊的？」
「不是吧，籃球隊我每個都認識，沒看過他。」
「有點帥耶，新生嗎？」
幾名女孩子偷偷打量著那男生，一邊交頭接耳，突然，男生朝她們看來，似乎聽到女孩們的對話了，隨即人也向她們走去。
幾個女孩頓時有點慌，緊張中又帶點竊喜，就在男生快要走近她們時，一句話輕輕飄了過來：
「不是，我是棒球隊的。」
說完，男生就與她們錯身而過。
留下一群女孩子心跳加速，臉上還有點紅暈，原地呆了半晌，其中一個率先打破沉默：「……我們學校有棒球隊嗎？」
女孩們面面相覷。
那個自稱棒球隊的男生繼續悠哉地朝前走著，他看著手機上的訊息，是姊姊傳來的，內容就八個大字外加兩個問號：「學校如何？午餐吃沒？」
他手指在螢幕上空比劃幾下，正打算打下「我要轉學！」幾個字時，背後突然傳來一聲——
「戴清堯！」
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，男生停住腳步，回過頭發現身後不遠處有一人對他微微笑著。
叫住他的是個男生，白淨斯文，制服穿得整齊，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書卷氣，看起來就是很會讀書的模樣，重點是還挺眼熟的，戴清堯歪著頭絞盡腦汁回想對方名字，失敗。
對方看到他一臉疑惑的樣子頓時瞭然，笑著說：「我是蘇虹謙，你們班的班長。」
「原來是班長！」戴清堯恍然，「不好意思啊，剛轉過來還記不清楚。」
因為姊姊工作的關係，戴清堯今年春天剛從美國回來，那時本該是他就讀高一下學期的年紀。當時距離暑假不遠，新家和新學校也還需要時間整理安頓，所以乾脆就留在家，等著九月開學直接升上高二。
而今天正是開學日，也是他轉學來南文中學的第一天。
蘇虹謙向前幾步，和戴清堯並肩走著，「怎麼樣，還習慣嗎？」
「還行，就是大家太熱情了。」戴清堯在心裡抹了一把冷汗。
上午的第一節課開始前，班導帶著他出現在教室裡，把他介紹給全班同學後人就走了，留下他一人面對如狼似虎的新同學們。
也許是因為剛開學還沒收心，上午的課堂裡有一個老師感念學生心不在焉，收完暑假作業就走了讓同學們自修，剩下的乾脆就沒來，因此高二7班全體同學獲得了整個上午圍觀轉學生的機會，而轉學生戴清堯也收到了五花八門的問題。
諸如「你好高」、「是不是籃球隊的」這等基本款問候屢屢出現，進階點的會問「籃球打幾號位」或是來一句「Yo man! What's up!」顯示出籃球知識的深度和不凡的英文程度。
當然身家調查類的問題也是免不了的，「有沒有女朋友」這話題一度成為許多女生討論的焦點，在戴清堯搖頭說沒有後，眾女立刻開心的圍成一圈吱吱喳喳，戴清堯正搔頭之際，隔壁又來了一句：
「那男朋友呢？」
戴清堯先是愣了一下，循聲望去發現是坐在他隔壁的女生，綁著側邊低馬尾，溫溫柔柔對著他笑，兩人對望片刻，戴清堯搖頭，那女生又笑吟吟地問：「沒有興趣嗎？」
戴清堯最後搖頭表示：「我家說上大學才可以談戀愛。」
他兵來將擋、水來土淹了一上午，直到放飯時間才成功藉口尿遁逃出教室。
「難得有轉學生，大家太興奮了。」蘇虹謙說，「一起吃午餐？我順便和你介紹學校。」
「好啊！」戴清堯立刻答應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：「那能不能別問問題？」
「我讓你問問題。」蘇虹謙笑。
南文中學是南部有名的私立學校，是一所包含了國中部和高中部的完全中學。最出名的就屬那支常年打進HBL高中籃球聯賽八強的勁旅。
此外，校園景緻也是漂亮的小有名氣，是當地人假日散步的私房景點，像現在戴清堯他們走的桃花心木步道，每到冬末春初葉子轉紅之際，風一吹來紅葉紛紛揚揚的落下，人往下面一站都可以直接拍偶像劇了。
兩人朝餐廳走去的路上，蘇虹謙指著附近的建築一一介紹，還附上了許多校園傳說，像是拜過後任何考試都能通過的銅像、幫你實現願望的神祕老伯、餵食校狗的最佳地點、摸了後會一輩子單身的巨石之類的，介紹幾乎媲美專業導遊。
戴清堯隨著豐富的介紹「哦哦哦」了整路，嘴巴幾乎就沒閉過。
餐廳就位於石板路的尾端，被一大片綠意簇擁著，黑色的斜瓦屋頂，帶點斑駁的白牆上爬了幾叢常春藤，透過整面的落地窗能看到裡面已經有不少人在用餐。
進了門，迎面而來的冷氣吹散不少暑氣，整個餐廳熱鬧哄哄，有人隔了半個餐廳宛如牛郎織女般的深情吶喊，還有端著盤子在賽跑的，戴清堯一面四處張望，一面身手敏捷地閃過一個差點撞到他的男生。
兩人拿了餐盤加入排隊點餐的隊伍，沒用多久，手上各端了一份食物，找了個窗邊的位置坐下。
一坐下戴清堯立刻插了塊肉往嘴裡塞，一番咀嚼後，點著頭朝蘇虹謙豎起一根拇指，「難怪學費這麼貴。」
蘇虹謙笑，拿起筷子開始吃飯。
用餐期間蘇虹謙果然真的沒問什麼問題，只是盡責地介紹學校裡各種需要注意的事項，戴清堯偶爾停下筷子發問，兩人雖然才認識不久，相處起來倒也沒什麼冷場。
「……所以今天下午不上課，我們都會去社團活動，」蘇虹謙說，「你要去籃球隊吧？」
戴清堯啃著雞腿，「為什麼？」
「等一下有場校內對抗賽，你不用上場嗎？」
「我為什麼要上場？」
兩人大眼瞪小眼，半晌，蘇虹謙遲疑地說：「你……不是籃球隊的嗎？」
「這問題我今天已經聽了十三次了……」戴清堯無奈。
其實這麼多人會誤以為這新來的轉學生隸屬於籃球隊也是有理由的，原因就出在南文籃球隊的戰績上。
自從六年前換了總教練後，籃球隊是一年比一年強，從原本好不容易才能打進HBL八強的球隊，一舉躋身為具有奪冠實力的前段班，最近三年更是年年殺進冠軍戰。
三次冠軍戰的對手略有不同，結果卻都一樣。
隊史至今還沒拿過一次HBL冠軍的南文，亞軍錦旗倒是已經先蒐集了三面，就飄揚在學校籃球館的上方。每每球員練球練到腳軟倒地休息時，抬頭一看，靠，剛喘出來的那口氣一下子又堵回心裡，心情別提有多糟了。
也因此校方開出各種優渥條件，體能教練、獎學金、出國留學什麼的，只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，希望也能嚐嚐一捧冠軍金盃的滋味。
所以一看到戴清堯這種球員般的身材條件，又在高二這微妙的時間點轉學到南文，重度籃球迷一廂情願的以為這次三連亞讓學校打擊太大，特地砸下大手筆從國外找傭兵來了。這想法迅速的以訛傳訛，加上戴清堯本人也沒很認真澄清，就演變成這樣了。
「原來你不是啊，我看你長得很高。」蘇虹謙說。
「我沒打籃球，我打棒球。」
戴清堯原本埋頭進攻著蔬菜，結果對面突然就沒聲音了，他連忙抬頭，就見蘇虹謙正訝異地看著他。
「怎麼了？打棒球很奇怪嗎？」戴清堯問。
「不會啊，只是有點驚訝，」蘇虹謙說，「所以你是想加入棒球社？」
「我正想問你這個，你們學校沒有棒球社吧？」
「沒有，也沒有校隊。」
「所以還是得自己搞一個啊，真麻煩……」戴清堯叼著筷子皺眉，「你知道怎麼成立社團嗎？」
「這個嘛……」
蘇虹謙正要說，突然「啪」一聲，面前的桌上多了個餐盤。
兩人的位置旁不知何時站了個人，那人說了句：「坐進去點」，一邊把蘇虹謙往長椅的裡面擠，一邊把摔在桌上的餐盤往自己面前拉，就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了。
新來的人是個女生，有著一頭俐落短髮。她的短髮和大部分女孩子留的鮑伯短髮不同，是偏向小男孩的短髮，短到都露出耳朵了，讓戴清堯不禁多看了幾眼。
對面那女生注意到戴清堯的目光，朝他說：「沒事，你繼續吃，我找他。」她邊說邊看向蘇虹謙，「怎麼不接電話？」
蘇虹謙哦了一聲，拿起放在桌旁的手機，這才發現有幾通未接來電閃爍著，「沒注意到，什麼事？」
話音方落，又一個女孩端著餐盤跑來，朝著那短髮女生說：「學姊，你怎麼都不等我啊。」
第二個來的女孩一頭長髮，聲音輕輕柔柔的，正嘟著嘴對短髮女生抱怨，跟著一轉頭就看到了戴清堯，眼睛一亮，「你就是那個轉學生？」
「我很有名嗎？」戴清堯說。
「沒有，我是聽你們班的女生講的，」長髮女孩指著戴清堯身旁的位置，「我可以坐這吧？」
戴清堯和蘇虹謙占的是四人位，蘇虹謙那邊已經擠了個短髮女生，只剩下戴清堯身旁的位置了，戴清堯點點頭，移了進去。
長髮女孩一坐下就眼睛發亮的問戴清堯：「你是籃球隊的啊？」
戴清堯對蘇虹謙搖搖頭，嘆氣道：「第十四次。」
蘇虹謙笑了，長髮女孩偏著頭問：「學長你笑什麼？」
「你高一？」戴清堯問。
「對啊，他在笑什麼？」
「我不是籃球隊的。」戴清堯說。
「你們班的人說你是啊，他們說你打1號，控球後衛。」
「1號指的是棒球守備位置裡的投手啦，」戴清堯說，「我是投手。」
「原來你是不喜歡出風頭的類型啊，還不惜說自己是打棒球的。好啦，我會幫你保密的。」
「我真的是打棒球的。」戴清堯翻白眼。
「不要騙我，」長髮學妹說著，望向對面的蘇虹謙和短髮女生，「我們學校哪有棒球社？」
戴清堯也看向對面兩人，一看之下發現兩人雖是並肩坐著，但吃飯的樣子可說是天差地遠。
左邊的蘇虹謙吃得慢條斯理，家教極好，盤裡的食物慢慢減少，相比之下，右邊的短髮女生坐下還沒幾分鐘，原先滿滿的餐盤已經快被她掃光了，吃飯速度堪比餓死鬼投胎，戴清堯正想著她吃這麼快不會噎到嗎，那短髮女生彷彿感應到了，立刻咳了一下，接著就一手指著桌旁的水瓶，另一手搥起自己胸口來了。
蘇虹謙趕緊倒了杯水給她，短髮女生臉皺成一團，一邊按著胸口一邊接過，喝了水，總算把食物給吞下去了。
蘇虹謙又是抽了張面紙遞給她，「你吃慢一點啊。」
「我趕時間。」短髮女生撫著胸口喘氣，她隨意擦著嘴，真的是很隨意，根本就沒擦到應該擦的地方，幾滴水珠從她的下巴滑落，滾入了制服的領口。
「慢慢來嘛，讓他們多等一下又不會怎樣。」長髮學妹說，「剛剛說到棒球社……我們學校沒有吧？」
「是沒有，所以他想自己成立一個。」蘇虹謙說。
「你認真的？」長髮學妹瞪大眼睛看著戴清堯。
「廢話，」戴清堯說，「不過幹嘛和她說？」
蘇虹謙後面那句「他想自己成立一個」主要是對著短髮女生說的，感覺像是在徵詢她的意見一樣。
「反正我最後一定會知道。嗯……棒球社嗎……」短髮女生雙手抱胸往椅子一靠，「說說為什麼想成立吧。」
戴清堯思考了一下，「想打球。」
「……還有呢？」
「呃……你們學校沒有棒球社？」
同桌的其他三人都默默看著戴清堯，戴清堯疑惑的問：「怎麼了？」
「沒了嗎？」
戴清堯點頭。
「很好，」短髮女生說，「棒球社無法成立。」
「蛤？」
「沒見過像你這麼爛的理由，你這個連學生會那關都無法通過。」短髮女生說。
「你又知道不會通過了？」
短髮女生才剛開口，話都還沒說，手機突然響了，她低聲罵了一句，直接按了拒聽，坐直身體又開始火速消滅盤子裡的食物。
戴清堯還一臉疑惑等著她回答呢，短髮女生根本連看都不看他一眼，嘴裡塞滿了食物，朝著蘇虹謙含糊不清的說：「我要去幫那群白痴擦屁股了，你待會直接去社團！」
短髮女生說完，用力吞下嘴裡的食物，同桌三人膽戰心驚看著她喉頭的吞嚥動作，當事人卻毫不在意，捧起湯，豪氣干雲的一口乾了，站起身就想走。
蘇虹謙連忙問：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」
短髮女生的手機這時又追魂似的響了，她狠狠的按下了拒聽，「我也想知道！總之社團就交給你了！那邊一搞定我立刻回社團。」
她說完就跑了，跑了幾步又來了個急煞車，回頭指著學妹說：「你給我乖乖去社團！」
「我又沒說不去……」長髮學妹鼓起腮幫子，她這時才開始拿筷子呢，面前的午餐連動都還沒動到。
「你有社團啊？」戴清堯問蘇虹謙。
「我沒參加，只是去幫忙的。」
「什麼社團？」
「烹飪社。」
「我也是喔。」長髮學妹搖著筷子表示。
戴清堯來回看著兩人：「剛剛那個女的也？」
「剛剛那個女的是高三的學姊，我們社長。」學妹說。
「竟然還是社長……」戴清堯一面夾菜一面嘀咕，「從她身上一點都感覺不到對食物的敬意。」
「哈哈，她趕時間嘛，」學妹笑，「別看她那樣，學姊手藝很好的。」
「本來想陪你去用社團，看樣子不行了。」蘇虹謙說。
「你說一下怎麼成立吧，我自己來。」戴清堯說。
「首先要找到人連署，然後填好申請書，」蘇虹謙說，「再把這些資料送去學生會和學校，等他們審核通過就好了。」
「嗯……所以得先找人……」戴清堯放下筷子，再抬頭時已經換上了一副很誠懇的表情，「你們兩個有沒有興趣啊？」
「人家比較喜歡籃球啦，都來我們學校了，你要不要改打籃球？」學妹也是很誠懇地看著他，「你這身高我看先發肯定沒問題。」
「你把那些從小打籃球的人放哪啊，」戴清堯說，「我要是空降進去直接先發，肯定會被打。」
「哦，我還以為你只有身高而已，想不到你對自己的球技這麼有自信啊，」學妹說，「很好！現在就和我去籃球隊報名！我們就需要你這種……」
「誰要去籃球隊啊，我是來打棒球的！我要成立社團！」
於是戴清堯和學妹開始就「籃球棒球哪個好」這個議題辯論起來，戴清堯從技術層面和團隊合作的角度切入，學妹則是以規則複雜度和球員外表來反擊，兩邊是張飛打岳飛，根本不在一個時空，偏偏兩人還越吵越大聲，吵得連飯都不吃了，最後學妹來了一句：
「你舉一個比蔣君沛更帥的棒球員啊！」
戴清堯撥了下頭髮，露出一個自認迷人的微笑，「不就在你眼前嗎？」
「我今天才知道打棒球的都這麼不要臉！」
「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喜歡籃球的都只看臉！」
兩人鬥不出結果，決定找個裁判，於是同時轉頭，異口同聲地問：「你覺得哪個比較好！」
在兩人熱切的目光中，蘇虹謙輕輕放下筷子，「我覺得你先去找學務主任比較好。」
「找他幹嘛？」戴清堯問。
「你不是想成立棒球社嗎？」
戴清堯汗顏，剛顧著吵架了，都忘記原本目的是什麼來著，還好蘇虹謙還記得。
「大部分社團只要學生會通過就等於成立了，不過棒球社……大概沒這麼簡單。」蘇虹謙說。
「怎麼說？」
「場地、設備器材、教練，棒球社如果成立了會需要這些吧，這就超出學生會能決定的範圍了，」蘇虹謙說，「先去問一下主任的意見，社團是他管的。」
「有道理耶，」戴清堯邊聽邊點頭，「主任在哪？」
「這時間……應該在高二導師辦公室吃飯吧。」
「要不要我陪你去啊？」學妹說。
戴清堯斜睨了她一眼，「你是來扯後腿的嗎？」
「你要和我一起去社團。」蘇虹謙對著學妹說。
「難怪學姊那麼信任你，真可靠啊……」學妹低下頭吃飯。
「記得導師辦公室在哪吧？」蘇虹謙問。
戴清堯點頭，「記得，主任這個人怎麼樣？好說話嗎？」
「很難相處！動不動就罵人，最討厭像你這種衣服穿得亂七八糟的學生了！」學妹說。
戴清堯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著，想起早上老姊指著他的鼻子念了好久，嘀咕著：「年紀大的都不喜歡這個造型嗎……」
「別嚇他了，」蘇虹謙說，「主任只是人嚴肅了點，好好和他說一下你想成立社團的原因，他會理解的。」說到這蘇虹謙停頓了一下，再開口時變得語重心長，「可是不要像剛剛那樣。」
「哪樣？」
蘇虹謙看了戴清堯一眼，「說什麼我們學校沒有棒球社……」
學妹表示：「這和我幼稚園時吵著要買娃娃的說法有87%像。」
戴清堯：「……」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